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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然翻开《惶然录》,好像不小心闯进了作家“自我”的那个世界,姑且称之为“心灵之旅”吧。
《惶然录》是葡萄牙作家费尔南多·佩索阿晚期的随笔集,也是他的代表作之一。
一个人到了晚年,什么风雨没经历过,大概可以更勇敢的直面现实、直面内心,包括直面内心的恐惧。
佩索阿与卡夫卡、普鲁斯特,并称为“20世纪三大孤独作家”。他终身隐居里斯本,以数百个“异名”创作,构建起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文学宇宙。
佩索阿的导师阿尔贝托·卡埃罗,曾主张“直接感知世界”,在佩索阿这里得到了传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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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惶然录》记录都市人的孤独与日常生活的荒诞。如果用两个字来总结读《惶然录》的感受,我选择“真实”二字。
除了“日记体”的随笔自带亲切感、贴近表达者心灵以外,作者所描述的内容,能照见个体自己的影子。
佩索阿以碎片化的随笔,记录并呈现出都市人的精神困境——“我是无,我是无物。我是一个没有实质的梦”,道尽现代人灵魂深处的孤独。
大脑每天存储了很多“图像”,而真正被清晰地捕捉并描述出来的,只是一部分。
寻求秩序感、确定感,需要如实尊重并面对混沌。
就像下面这张图所呈现的(图片源自网络),从混沌无序到找寻规律,到逐渐清晰,会给人一种非常明确、清清爽爽的感觉。
而最开始那堆“数据”,整理起来或许才是最麻烦的。何况生命的存在状态,每一种观察和感受,不如数据那么简洁、直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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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阅读过程中,感受到作者将生命里彷徨、混沌的部分,也一一描述出来。那些一晃而过的思绪,那些容易被忽视的细微之处,它们如此细碎,微不足道,但也值得被记录。
生命需要有一定的松弛感,有如孩童般的天真,细致入微,专注观察,在观察者的眼里,世界因此变得鲜活有趣。当然,世界本身也足够丰富,看见,让它变得更鲜活有趣。
佩索阿如实面对自我,保持孤独,不回避困惑,长时间与内心对话,基于真切的感受而存在,基于观察和体验而存在。
毛姆曾说,“一个人能观察落叶, 羞花,从细微处欣赏一切, 生活就不能把他怎么样。 ”
一颗惶然的心,也许并非是带着恐惧,多半是带着敬畏,不敢轻易地伤害,所以小心翼翼地存在。
《惶然录》是一本相对而言有些小众的书,喜欢鲜明逻辑性、清晰感及实用价值的读者,或许不会喜欢。
它可能会被i人捧在手里,或许在infp的口袋里,在infj的书架上,在陌生的街角,在暖煦的灯光下,在列车上,在角落里,窗边的风景不断移动,思绪放空……它似乎更偏爱孤独的身影,因为有着大致相同的底色。
生命需要一些信仰,至少需要一些信念感,支撑自己正常运行。
这段时间,我开始尝试不过分依赖电子产品,变得更加沉默。
以前我以为,表达悲观、失落、迷茫、不安等状态,是自卑的表现,是尝试与自我和解。
现在我会明白,这可以是另一种自信,因为确信生命可以这样真实地存在,所以不回避,不掩饰,不美化,如实坦然地面对自我。
佩索阿用孩童般的眼睛看世界:“不抱希望,也没有恐惧,只是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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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完《惶然录》,我更清楚地看见自我,肯定自我,尊重自己并不符合主流趋势的存在状态。
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,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寻求某种确定:我该如何存在?如何做自己?如何走下去?
我特别佩服这样的人:读书期间就有了相对清晰的方向,毕业不久,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。二十几岁时,将更多心思扑在事业上,朝着某条路一直走,走得稳稳当当。在这条路上,逐渐获得了自我价值感。
在年轻的时候,做出正确的选择,真的需要一些智慧和定力的。选择让注意力聚焦什么很重要,我后来才知道。
我的二十几岁,处于反复试错的阶段,因为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只好先去碰一碰,反正勇气有的是。
不过勇气有余而智慧不足,笨拙且盲目,还恋爱脑,把时间和精力分给感情多一点。又因为十分敏感的性格特征,加上缺爱的底子,患得患失,痛苦迷茫,感情和工作经营得都不怎么样。在不确定的世界里,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了。从旁观者角度回想,真觉得还挺荒诞的。可重返那个年纪,又未必会做得更好。
在各种尝试、碰壁之后,慢慢才给人生找到了一点确定感。但我无疑是同龄人当中,已然拖了后腿的那个。像一棵努力自救的树,自断分支才能活下去。经历工作,放弃工作。经历婚姻,放弃婚姻。到后来除了自己,已经没什么可放弃了(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放弃。这话说出来会不会被骂,忐忑中……)
处理关系真的是一门学问,很遗憾我“挂科”了,至今还没“及格”。通过长时间的独处,重新找回自己,慢慢更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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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有的朋友眼里,我是无欲无求的生存状态。有时候不免会反思:那究竟是一种什么状态,是不是因为,我看起来太没有求生欲和上进心?我是不是在一种“习得性无助”的舒适区里?于是无欲无求成了一种保护。
不管怎样,我全然接纳自己的各种样子。如果从前到现在,是一个失败的个例,我想,她也是被允许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的。因此谢谢世界的包容和成全。
现在的路,现在还在走,暂时不知道会通往哪里。现在是一个相对具备了主体性,仍然笨拙、勇敢、鲜活的生命个体。
由于内在负载过重,生命系统时不时需要停下来修复,阶段性地弹出一个提示:“已结束,已更新,系统正在恢复初始化状态。”
三十多岁,人生过半,如果余生有幸还有三十年,那我还有这些个年头可以用来尝试、探索。如果我错了,失败了,我也真实地存在过,用自己的生命,如实体验和经历了这有限的一生。
我大概率不会有自己的后代,没有属于自己的家,在生命结束后,可能会成为荒野里一个小土丘,或者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都没关系,到那时候,形式还有什么重要呢。
无论失败了多少次,至今还没有放弃挣扎。
接受自己的普通,然后普通地存在着,尽其所能。
生命实在不需要多么宏大的舞台,一个小角落就足够了,刚刚好——能够安分地回来做自己。
素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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